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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败海军的命根子

时间:2017-12-06 作者:未详 点击:次

  一、坛罐抵赌资
  
  嘉靖元年初夏,弗朗机(中国古代指葡萄牙)海军总指挥阿尔瓦雷斯率数艘战舰虎视眈眈,欲强占广东。而此时,北京城内亦政局不稳,荒淫无道的明武宗朱厚照驾崩归天,嘉靖皇帝刚刚继位,一切尚未捋顺。就在他忙着熟悉业务的时候,地处城东郊的鸿源赌坊内,各路高手却赌得游刃有余,不亦乐乎。
  
  赌桌旁,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赌徒死盯着飞旋的骰子,犹如打了鸡血般狂躁大叫。等骰子定住,中年赌徒彻底傻了眼。这时,站在桌对面的赌客似笑非笑地开了口:“刀子刘,还是走吧,就算耍到天亮,你也不会赢一把。”
  
  中年赌徒姓刘,因在净身房做刀子匠而得了“刀子刘”这个绰号。见对方满脸嘲讽,刀子刘动了气,哼道:“少聒噪。你敢不敢和我赌几把?”
  
  “想和我赌,你得依我的条件。”赌客压低声音回道,“我们就赌你那些坛坛罐罐,一只折算三两银子。如何?”刀子刘正赌得两眼血红,不假思索地接了招:“成交。我押五十只罐罐!”
  
  接下来,赌到天亮,刀子刘照旧一把没赢,整整输掉了上千只坛坛罐罐。赌客问他还有多少,刀子刘脖子一梗说道:“老子豁出去了,最后押一把,两千只!”
  
  人要触霉头,喝凉水都塞牙,刀子刘又输了。等他骂咧咧步出鸿源赌场,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男子走到了赌客身前。赌客忙递上刀子刘写下的欠条,疑惑地问道:“秦公公,你费尽周折,要那些物什有何用?若想报仇,一刀还一刀,宰了他便是。”
  
  这句话,显然戳到了这位秦公公的痛处。秦公公名叫秦福,字天赐,正统十三年调为乾清宫近侍,最近才被嘉靖帝提拔为御马监左监丞。
  
  赢得刀子刘全无还手之力的赌客是他的好友,江湖人称“骰子王”。数日前,秦公公找到他,请他出手帮忙搞定常年混迹赌场的刀子刘。
  
  所谓“一刀还一刀”,“骰子王”以为秦公公当年入宫曾遭过刀子刘的戏弄和虐待——刀子刘是净身师,在净身去势时除了磨快那把月牙状的尖刀,还需准备三样东西:猪苦胆、大麻汤和麦秸。猪苦胆能消肿止痛,大麻汤能麻醉神经,麦秸的用处是导尿。若不给他意思意思,喝下的并非大麻汤,或者使用死心麦秸,绝对能把人给疼死、憋死。而“骰子王”万难相信,当初,家贫如洗的秦公公连半两银子都拿不出,冷血无情的刀子刘倒没在这三样物件上动手脚,直接把快刀换成了比锯齿强不了多少的钝刀!想想看,那是何种滋味!
  
  如今,秦公公已获嘉靖皇帝青睐,随便找个借口剁了他的脑袋得了,又何必如此折腾?
  
  “这厮利欲熏心,着实可恨,但我不会杀他。”愤愤说罢,秦公公叮嘱道,“王兄弟,拜托你继续按我说的办。不管他出多高的价,你都要把他最后几个罐子赢到手。等输没罐子,他的死期也到了!”
  
  辞别“骰子王”,秦公公换装入宫,朝见嘉靖帝。嘉靖帝正愁得焦头烂额,一个劲地唉声叹气。不用询问,秦公公便知皇上为何发愁:北方连年大旱,饿殍遍野,中原民变未平,亟须安抚,沿海一带又有外敌觊觎,哪一样都需要银子。另一个事实是,国帑严重亏空,根本没钱。
  
  “皇上,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——”
  
  “朕明白,孰轻孰重朕还能分得清。”嘉靖帝打断秦公公道,“朕已给广东海道副使汪鋐下了圣旨,可他声称需要万两白银。朕也问过户部尚书,他说暂时很难筹齐。唉,偌大的国库居然没钱,说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”
  
  “请皇上少安毋躁,臣有个法子,也许能解决燃眉之急。”秦公公劝慰道。嘉靖帝大喜:“秦公公,快说给朕听听。只要能在两日内筹到这笔钱,朕升你为左少监。”
  
  二、拍卖筹军费
  
  奏请天子批准,当日午后,秦公公向宦官云集的司礼监、内官监、钟鼓司、兵仗局等四司八局十二监发出了一份言辞恳切的募捐令。当时,紫禁城内少说也有十万太监,哪怕一人出一两银子,就足能为皇上分忧解难。孰料,一直等到天黑,秦公公仅募集到区区数百两碎银。瞅着这点散碎银两,嘉靖帝苦笑不迭,秦公公却拍着胸脯打了包票:明日中午之前,臣定能募到五万两。如完不成任务,臣甘愿以欺君之罪领死受罚!
  
  次日一早,秦公公便接到了好友“骰子王”送来的好消息:刀子刘已输得“倾坛荡罐”,这阵子估计已跑路。即便他逃到天涯海角,也自会有人收拾他的,毕竟他得罪的人太多了。现今最紧要的,是筹钱。念及此,秦公公兴冲冲进宫,在乾清宫外摆起了地摊,所售物品全是“骰子王”为他赢下的数千只坛坛罐罐,标价二两银子。
  
  坛罐之中装的,自然是太监们的命根子。若想进宫,先入净身房,被阉割下来的东西,统归刀子匠保留。刀子匠会事先预备一个坛子或者罐子,在放入命根子的同时填入石灰,以免腐烂,然后用红布封紧坛口罐口,标明姓氏名讳挂上房梁,这叫红步(布)高升,预祝净身者将来走红运,步步高升。无论混到何种地步,太监们都要在出宫前赎回自己的身上物。不然,依那时的祖制,身体残缺者是不能埋入祖坟的。
  
  坛罐一出,众太监又惊又怒,纷纷屁颠儿屁颠儿赶来。一个初入内宫的杂役小太监哭丧着脸央求道:“秦公公,我只是个小小的典簿,真没有银子啊。求求您别毁了我的宝贝,先赊账行不行?”
  
  秦公公也是从小太监一步步走来的,所经苦楚自不必多言。他找到典簿的罐子,径直递了过去。典簿千恩万谢刚走,又一个趾高气扬的太监挤进了人堆儿。秦公公搭眼一瞧,是个同级别姓韩的监丞。
  
  “秦福,你这般做法,未免太缺德了吧,快把我的宝贝儿给我!”
  
  “您稍等。”秦公公探手摘下标价牌,又换上了另一块。一摘一换,售价变成了十两银子。“明码标价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
  
  “你、你有何资格出卖我的宝贝?”韩姓监丞大声叱问。秦公公亮出刀子刘写的欠条,不慌不忙回道:“韩公公误会了,我可是一片好心哪,缺德、可恨的是刀子刘。这厮把我们的物件当成赌资,全给输了。想到将来百年后我们能全根全须地回归祖坟,好说歹说,我才从赌客那儿把这些坛坛罐罐都买了回来。你总不能让我亏本吧?”
  
  韩姓监丞顿时哑口无言,扔下十两银子,抱起“宝贝”掉头走远。余光里瞥到七八个太监匆匆奔来,秦公公再次换了标价牌:一百两!他们是四司八局十二监的少监,个个来头不小,他们的物件自然也值银子。就在吵闹不休的当儿,又有几个大人物到了。
  
  为首的,是在明武宗朱厚照当政时提督西厂的“八虎”之一谷大用。想当年,他与刘瑾等大太监争宠,势倾朝野,何其风光。秦公公不敢怠慢,左手重新挂牌:一千两,右手则亮出了嘉靖帝的圣旨:“各位公公大驾光临,小的忙着照顾摊儿,有失远迎,罪该万死。”
  
  “秦福,你这价出得也太离谱了吧!”谷大用哼问。“回谷公公,小的买时就这价,一文钱也没敢加。”秦公公赔笑回道,“宝贝价高,说明公公您地位也高。就算打死小的,也不敢三五两银子卖给您。对吧?”
  
  嘴上奉承溜须,手中挥刀狠宰,秦福啊秦福,算你狠。当着众太监们的面儿,谷大用明知挨宰,也只能认栽。再者,眼下执政的不是武宗,立足未稳当须收敛,而秦公公打的又是新任圣上的旗号,跟圣上讨价还价,无异于自找苦吃。想到这儿,谷大用捧起装有自己物什的坛子,恨恨地走远。但他终没能再风光一回,嘉靖十年,被抄没财产驱逐出宫。
  
  一转眼,半月过去。在这半月内,先后发生了三件值得一提的事儿。第一件是小事,逃亡外地的刀子刘遭遇黑衣人伏击,死于非命。据传,是西厂的杰作。第二件是喜事,嘉靖帝兑现承诺,破格提拔秦福为左少监兼御用监佥押管事。第三件,是大喜事——这日,海上风平浪静,弗朗机海军总指挥阿尔瓦雷斯下达了攻击命令,而让他做梦都没想到,等待他的竟是摧枯拉朽般的致命痛击。
  
  细作探知,大明新君初登皇位,国库亏空,广东海道副使汪鋐的船队连吃饭都成问题,哪来的战斗力?很快,细作再次送来了情报。不等看完,阿尔瓦雷斯便喷出一口鲜血,仰天悲呼道:“上帝啊,一群太监的命根子竟然打败了堂堂弗朗机国无坚不摧的海军舰队。天理何在!”